12/12/2012

妳送我的生日禮物是生命



妳緩緩走在我後,我們腳踏溫暖的沙,走到海的身旁。
我傾聽,內心澎湃不已,在我靈魂差點進入海的中心,妳是我之牽掛,妳臉上那難以閱讀的表情。

幼時的妳在照片的另一頭回望,我始終驚嘆,好像那就是我,就是我,但妳只笑了笑,如一場大陰謀。集體陰謀,似乎全世界的母女少有不像,總可看出端倪,看出千百精子對唯一卵子,那獨一無二的女性基因,同個組合排列,具備母之力量孕育這獨一希望,未來。生而為妳的女兒,我等同妳再重新生長。

我母,妳是我生長的標準,我生長在妳巨大的傘下,我生長在模仿妳的自然定律裡,我們該如何不相像。我的羽翼是妳過去的鮮豔,我喝著妳過濾後的血,等我骨頭齊全,肉體茁壯,一擺一拍,隨著那陣該來的強風遠去,從此難道不再回來。是沒血還是沒淚,我掛念,籠統稱之親,我願名之情,更接近愛。這愛,不是濃烈的關懷,是超越精神領土,神旨般崇高的歸宿。知歸,卻越走越遠。
母親,我們該如何繼續相像,我看著妳的臉,妳臉上那難以閱讀的表情,妳看著海。

妳是女性的一個尖角,某群眾的領導,聰明、智慧,高舉平等與自由,揮舞自信與醒覺之旗。我閱讀妳太有個性,也曾受傷於妳顧此失彼,我母,妳種了一顆毒果於我心底。它的養分曾是憎惡悲傷與仇恨,它的長大使內心變色,原本的單純加上一筆天真,每口呼吸都吐氣不能。走錯不能回頭,挫敗身心走樣,一望死寂潰爛之土,罪魁禍首同是唯一盞奇異明燈,這果如今成了棵樹。
這樹正開花,開著女性芬芳,過去的晦暗被吸取上來,和大氣交換,枝幹雖扭曲,但堅硬無比。我血留有妳隱藏的溫柔,細胞裝載妳堅韌的獨立,我體認妳從生命開端便埋藏的那一滴經驗萃取,我感謝,我迷戀,原來我生而為女,是如此榮耀而值得欣喜。

母親,妳走向大海,先看我一眼,之後頭也不回,妳逐步前進,淹蓋頭頂,妳成為那片海。
然後我哭了起來,抱著膝蓋,從此我的靈魂有了安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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