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/09/2012

正在向上帝祈禱的婦人生了匹馬



那時候太過驚訝,在那間用了四個晚上的廁所,從口袋裡掏出下午從海灘撿回來的一顆白色略帶祖母綠的石頭,為了梳洗,簡單放上馬桶後方的木板上頭,然後,悄悄地它完成了多年前的某個似曾相似,好熟悉好熟悉,是啊是啊,我夢過這一刻。真是好久以前,久到根本不記得,憑著直覺地感知,看著這幅早已收藏於底層的畫,熟悉的溫暖與觸感,撫慰原來早已失去的孩提童真。今日終於銜接,生命的交會來得驚喜又措手不及,石頭沒再動過,整個送給了管家。

費里尼醉心於夢,他直接說,夢是唯一的現實。他拍夢,記夢,歌頌夢的存在與真理,他也害怕不再做夢,他不知道他偶爾冒險嘗試的事情是否會斷絕夢與他的連接,那會要他的命,等於生命泉源的枯竭。因為我們不知道我們握有鑰匙的原因,我們何得何能擁有這條連接,我們曾在哪個大海簽過合約,而必須遵守的規則又是甚麼?我也緊張,把這次的驚喜當做一個寶藏,拿出來談了是不是就破壞了邏輯,失去了下一個預知的能力;可人們似乎也不太談夢,是不是都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祕密,這好像就是它所簽的條件,無條件地知曉我們的渴望,坦白內心的慾望再稍微扭曲一下,揭發、砸到我們頭上,難道這是在嘲笑,有時我們還甘之如飴。

男孩總是在醒來之後鉅細靡遺地敘述夢裡的戲,人、事與物清清楚楚,不會搞錯,他甚至可以畫下來,只是他從未這麼做。另一個男孩夢過自己是畫家,還走完了人生,完整的結局與心情變化,他也考慮把它拍出來,只是好難,這個傳記電影的主人翁究竟是誰。我那時還未理解,夢的偉大,只感覺它不是很眷顧我,我怎麼都沒有這樣的機會,可以留下這些未曾存在的。而當我寫下了我們過了做夢的年紀,夢之樹卻開始開花結果,大肆繁殖,無數的秧苗在這幾十個夜裡出芽茁壯,更令人難以置信的,是積極地似曾相似,不斷地剪下那一格,貼進預知的收集簿裡。納悶的心情慢慢膨脹,我沒有在夢中見過那些未知,雖然科學已證實我們泰半不會記得,可如果真未見過,就不是夢,那是甚麼?
我閱讀夢書,翻找可能性,重新它的組合,甚至跟它討論,我們席地而坐,前面一直在冒煙,每一個呼吸都是水,它從未開口說話,而我也半夢半醒。會不會,夢是廣大生命之海的其中一抹浪花,夢是怎麼跟現實有所連接從來不能解答,如果要說天眼,那時間的邏輯真是破壞了,所謂的未來難道也是已經譜好的海浪,只待終有一天拍打上岸而已。

今天意外遲到了電影,一頭霧水之餘還陪茱麗葉塔走訪幻覺與鬼魂。離開時下著太陽雨,又巧遇一扇紅門懸空著肥大的包裹,而奈及利亞的信徒到底真的遇了神蹟,還是是個剛好長了蹄的孩子,不可思議的新聞短得如寓言,認真思考又覺怪異。我張開雙臂,迎接不苟言笑的命運,它也是握有一筆契約,上頭的文字不是我們能理解。可如果抱持信念,不去懷疑,時常還有些驚喜。如同預知,如同挑戰。
在那本早已拿到卻遲遲未讀的門外第二期,高老師的霧月風景,博爾赫斯的鏡中野獸,如果鏡中之國早已破鏡而出,鏡外世間早已交替進入了鏡中世界,從屬關係早已逆轉,那麼我們便一直是鏡子國度的子民,那現在的鏡子國度裡就是現實,我們其實虛假。如果是,我們便是夢的旅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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